本报记者 王羡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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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5人精品团”变38人大巴团，“希尔顿同级酒店”成普通酒店，“一线海景房”看不到海景……春节假期刚过，不少游客吐槽低价游“踩雷”经历。记者调查发现，部分旅行社通过夸大宣传低价引流，再转卖地接社压缩成本，靠购物回扣维持利润。业内专家提醒，游客应提高事前防范能力，相关部门也应加强监管。
“先不付团费，接机到酒店后才拿出带购物行程的单子让你签字”“发的图片跟实际酒店千差万别”……近期，有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旅游“踩雷”经历。《工人日报》记者调查发现，当前低价游陷阱仍然存在，部分旅行社通过低价引流，在实际行程中存在虚假宣传、未按承诺履行服务、擅自增加购物点等问题。
“15人精品团”变38人大巴团
今年春节前夕，浙江游客张柏青（化名）在网上看到一款1380元的“畅玩潮汕5天4晚品质游”产品。客服推介时承诺：全程15人左右小巴精品团，首晚入住维也纳或希尔顿同级酒店，第二晚一线海景房，第三晚古城特色民宿。行程单未设置购物环节，强调主打“高品质”出行。
2月2日，张柏青为一家五口预付每人100元定金；2月20日抵达后签订旅游合同。然而旅行开始后，他发现实际情况与宣传存在明显差距。“之前客服和我们说好的小巴精品团变成38人大巴团；‘希尔顿同级酒店’只是普通酒店；‘一线海景房’是农村自建房，根本看不到海景。”张柏青表示，这些落差让一家人倍感失望。
更令他不满的是，原本宣传的部分景点被取消，行程中却新增多个购物点。游客被带往“阳美玉都”“国医文化馆”“珠宝设计工艺品会所”“厨具展示厅”等场所，长时间停留购物。“早上7点多出发，本来就很困，导游一路通过麦克风反复推介商品。到上午10点半，我们还在购物点。”张柏青说，现场商品价格普遍偏高，一套锅具标价6000多元，玉石制品动辄上万元。导游还多次言语暗示游客消费：“团费已经很低了，不能只占便宜，车上还有小朋友，不能让孩子觉得父母爱贪小便宜。”
停车场停着几十辆旅游大巴。有游客想脱团，但身份证被导游以“办理住宿”为由扣留，只能无奈地滞留在购物点。“我们来了以后，觉得这个团不太对劲，后来网上一搜，发现已经有不少人上当，都怪我们之前大意，没提前搜索。”游客王芬（化名）说，“我想带小孩去拍写真，都没法脱团。”
低价团背后的“转手买卖”
从张柏青提供的定金发票、旅游合同来看，定金发票加盖潮州某旅行社公章，抵达后正式签订的旅游合同却变更为另一家旅行社。导游以“酒店紧张，不签合同无法安排住宿”为由反复催促，在时间压力下游客只好无奈签字。
第二天导游来接时，张柏青又发现所乘坐的旅游大巴车挂的是福建车牌，导游则来自四川。“他们一直解释说春节假期潮汕游客太多，当地车不够，需要从周边调车，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人感觉不太安心。”张柏青对记者表示。导游还曾对游客说，客服承诺的内容无法兑现，他也无能为力。
“如果当初客服不那样夸大宣传，我们也不会抱这么高的期待。”张柏青说。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副研究员卜希霆分析，这种乱象的根源在于旅游产业链中委托代理机制扭曲。所谓的“组团社”负责在线吸引客源，通过夸大宣传低价引流，随后将订单“转卖”给旅游地的“地接社”。地接社为维持利润，只能在食宿标准和购物安排上“做文章”。
“用不合理低价作为诱饵，盈利依赖虚假宣传和强制消费。”卜希霆指出，在这种模式下，导游和司机收入往往依赖购物提成，服务质量自然会出现“断崖式下跌”，“激励机制出了问题，只能靠诱骗购物解决，这是委托代理机制的根本缺陷”。
这种“转手买卖”还提高了游客维权的门槛。定金发票和旅游合同往往分属不同城市经营主体，一旦发生纠纷，各方容易互相推诿。再加上跨地区监管协调难度较大，导致游客举证难、追责难。
加强监管，提高防范能力
针对这一现象，相关部门已有动作。去年11月，汕头市文旅局专门发布公告，提醒游客谨慎参加电商平台推送的潮汕低价旅游线路。
记者搜索发现，低价购物团不是潮汕独有，而是全国热点目的地普遍存在的问题。线上低价引流、客源倒卖、地接社压缩成本、通过购物回扣补足利润，已经形成一条灰色产业链。
卜希霆建议，政府应加大监管力度，同时扶持优质示范线路，打造当地特色文旅IP。“监管必须跑赢行业野蛮生长的速度。”他说。在行业层面，应制定透明的服务标准，建立导游和商家的口碑档案。在科技层面，则可开发相应的软件或小程序，整合官方资讯、一键投诉、先行赔付等功能。
记者了解到，近年来，各地正在探索创新机制提升旅游体验。例如，海南推出“放心游”先行赔付模式，淄博、哈尔滨实施刚性限价政策。“信用是文旅产业的护城河，一旦崩塌，再多的流量也难挽颓势。”卜希霆提醒道。
业内专家还建议，在面对层出不穷的“低价游”套路时，消费者应提升事前防范能力：出行前对比机票、酒店、门票价格，对低于市场普遍价格30%的产品保持警惕；坚持先签合同再付款，仔细核对行程细节；通过官方平台核查旅行社资质，搜索游客的真实评价；注意保存电子支付记录，对客服承诺进行录音或截图留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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